LOOKOUT:站在分水嶺的Jo

紐西蘭時間2012年五月十五日下午兩點，我在奧克蘭的海景圖書館 Takapuna Library列印我的機票，抬頭望著十分鐘前，本來蔚藍的Takapuna海邊，現在居然下起傾盆大雷雨，一切，都跟去年七月一模一樣。典型的奧克蘭鬼天氣，four season in one day. 這一次我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奧克蘭還能整我多久呢，也就一兩天而已。早上十一點，關好kiwibank帳號；下午四點，辦好了IRD報稅、訂好了明天早上我最後一個旅遊景點Rangitoto的船票、也印好我的離境機票，400多天在NZ的生活，差不多走到The End的這一關，一切都要結束了，來寫寫畢業感言吧。 從上禮拜開始我遇到人問我，快要回家了高不高興，我都不知道，如果我誠實的回答，不高興，她/他們又能怎辦呢? 我想是因為我在NZ遇到了太多好的人、發生許多好的事，幸運的，沒有遇過真正的壞事，過的日子太自由太豐富了，所以只想珍惜每一刻，至於家，反正永遠都在那裏，早回晚回而已，有什麼高興的呢。忘了是在網路還是哪裡看到的話：一段旅行開不開心，就看我們能否樂在其中，否則，世界上，根本沒有一個大家都會覺得好玩的地方，是吧。 到了國外，跟來自不同地方各式各樣的人接觸後，才了解那些跟自己不一樣的生活哲學、完全不同的人和事。而在紐西蘭這個純樸的國度，跟以前最大不同的，是我遇到的大部分的working holiday同學(*註)，互相幫助不求回報，share 工作資訊 share旅遊撇步，擁有某種"站在同一條船上"的革命情誼，能幫忙的有錢出錢有力出力，我是一個人來working holiday的，每一個在這邊認識的朋友，即使是最久的，了不起也只認識一年，時間真的不長，但是很多人都讓我覺得相識恨晚，似乎跟她/他們永遠都有聊不完的話，而且當我有難時，願意幫我一把，出門在外，真的是靠朋友。我沒有拿到工，朋友就因此而回絕了某間包裝場的合約；我快破產時，好幾位朋友主動說要借我錢，甚至有一位還偷偷幫我加值我的手機，真的十分感激。還記得剛到NZ的時候，我還並不常用facebook, 朋友數量低於70. 現在一看，嚇死人，我的fb朋友數居然200多！而且橫跨世界各地，連非洲都有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(*註)，這邊的"同學"用法，是台灣人普遍把具有同經歷、共患難、搏感情過的朋友，給的一種稱呼，往往不見得是學校同學；出來working holiday最可能的關係應該是同事，但是以同事相稱，總感覺有種利害關係，如果改用同學相稱則比較親，所以我會用同學來稱呼NZ的朋友。同理可證，也把新來的背包客(別人通常簡稱為新包，但我會)稱作新同學，而結束working holiday的人則稱為畢業生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我會想念每天上班都在期待smoko和等下班，中午時可以和來自各地的朋友同事輕鬆的閒談，有時候一起罵罵supervisor或偷懶的印度人，學學各種語言的罵人話，有時候聊聊某些人的八卦，或是坦白自己又做了啥蠢事。 我會懷念紐澳的工作習慣：可以提早五分鐘開始收拾打掃，時間一到馬上就走人； 懷念幾乎一律坐式馬桶、衛生紙用了是往馬桶裡頭丟的上廁所習慣，因為我的膝蓋使用蹲式馬桶真的有時候痛徹心扉； 想念毫不意外隨處可見的牛羊(還有羊大便)，Waikouaiti當初剛出生一周的小羊the kid不知道現在過的好不好、長多大隻了； 懷念朋友珞珞的那台車子小藍，不論是遊玩還是工作，從南島到北島，天曉得它載著我途經多少地方、數不清小藍有多少公里是我開的； 懷念身為行人過馬路的時候，只要走到班馬線，車子一定會停下來等你。天曉得我回台灣會不會被撞飛? 想念輕鬆騙小孩當保母玩樂高換宿的輕鬆日子，當我從行李箱中挖出寶來送給她/他們時，小朋友興奮的眼神；Samuel, Isabel, Emliy, Alivia, James and Emma，都長多一歲了，有沒有更聽話? 懷念巧克力不會溶化，薯片不會太鹹，可樂賣的比水還便宜； 還有懷念可以沒有預期之下，意外在不同地方偶然巧合的遇見之前認識的夥伴，或是新認識的朋友其實我們早就有共通朋友，在我認識他/她之前我就已經聽過他/她的事蹟云云。 我甚至懷念早上習慣比太陽還早起、懷念走路，特別是冷颼颼的日子走在路上溫暖些，流著舒服些許的汗！ 或許我不會懷念永遠忐忑、不曉得明天有沒有工、心中徬徨猶豫不曉得下一站往哪去的流浪日子，但我會懷念每周就可以領一次薪水，禮拜四成為最開心的日子之一(因為薪水入帳)。月薪讓人等的好苦啊，誰來推行一下周薪制吧！ 有一位朋友曾在fb上寫說；人生，就像是一條長長的車程，有許多的站牌，一路上上下下，遇到許多人。而輪到自己要下車時，雖然和很多人的感情看似淡薄，但想起大家都曾經一起用力的生活過，心裡還是很不捨；即便過往或有紛爭與醜陋，可是就記下美好的感念與曾經吧！下了車，或許是繼續等待下一班更適合的車，或許是到了終點，這些都成為我回憶的一部分。離開前，大夥用老外式的擁抱，互相說著再見，但我心裡很清楚，有些人，是永遠不會再見了... 世界上並沒有什麼去長途旅行一次，就會成長、蛻變成全新的人的童話，但是曾走過、曾看過的那每一個地方每一位人物，不論好的壞的，都會在我心裡埋下種子和養分，我想這就是"成長" : 這把年紀我還能感受到自己仍在成長，不容易吧。 這是我的紐打畢業感言。 15個月，第二個working holiday，大概450天，就這麼過了。打工度假，跟一般的背包旅行，固然很類似，但好像仍有一點什麼，是不太一樣的。紐西蘭對台灣人短期旅遊免簽，要來背包自助容易的很，但是對我來說，過去的這一年多，最刺激最痛苦、但也最豐富最美好的，其實是跟各種working holiday maker共同工作、以及share打工找工經驗的這一部分，這也是最好打開話夾子交朋友的一個話題。如果只是來旅行，這個部份就遺憾的缺漏了，所以，我真的很感謝老天，能讓我在屆齡之前成功拿到NZ WHV簽證，讓我有了最豐富的450天。大家稱我老包、前輩，但比我更厲害更瘋狂的旅行者太多了，而世界之大，我還不願停下腳步，姑且說只是國(初)中畢業，明年還要繼續往working holiday高中邁進!